摘要:

深夜,独自一个人端坐在小楼里,案头的茶水早已凉透了,就像窗外薄薄的秋意。
已经好久不和其它人联系了,一个人独自呆着,似乎忘记了时间和流年。在这个孤寂的夜晚,再次读到了深濑昌久的《鸦》。这些孤独的鸟儿,在他的影像里,一只只扑腾着飞翔而来,占据了我的心灵和脑海。
最近过着极寻常的日子,码字、上班,下班,然后给自己做菜。菜是去马路对面的超市买的,超市里的货物看起来干净,卫生;偌大的空间,东西码放的整整齐齐,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总让人觉得少了几丝烟火气。
素来喜欢凡俗的事物,总觉得贴近生活本身,热闹也好,冷清也罢,感觉大多是和自己无关的。但是此刻看到深濑昌久的《鸦》,突然有那么一刻,我觉得自己是了解他的,这些影像是和自己有关的。
一只只黑乎乎的鸦,在夜空中,在草地上、在冬天的白雪中、甚至是在掉光了树叶的枝头上,有的在孤独地栖息,有的在成群结队地飞行、有的则孤单地躺在雪地上死去,这些没有人会去疼惜,甚至让人讨厌的小动物,在深濑昌久的眼里是如此的寂寞,如此的压抑,如此的孤单。
他的镜头对准这群鸦,一直拍一直拍,就这样拍了整整六年,到最后结集出版跨度十年。十年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但是却可以消磨掉很多东西,包括小半生最美好的时光。一段感情、甚至是你对人生的斗志。所以看到这样的影像,你所体会到的不仅仅是简单的照片,而是一个人内心的倾诉和挣扎,是一个人小半生的光阴和经历。
深濑昌久1934年2月25日出生于日本北海道,因家族世代经营照相馆,从小与摄影结缘。上世纪70年代,深濑昌久与细江英公、森山大道等人一同设立了workshop摄影学校,并成为日本战后摄影的重要人物,其代表作包括《游戏》、《洋子》、《鸦》、《父亲的记忆》、《家族》等。
其中最负盛名的是摄影作品《鸦》,这部作品是深濑昌久注重对个人心境探索的代表之作,这部作品是深濑昌久在行将结束第二段婚姻的1976年前后开始,历时六年。作品中,隐晦的鸦,慑人的荒野,深沉的黑白阶调,深濑昌久将自己的忧郁心境完全显露。
而在2010年,《英国摄影期刊》曾请摄影师和作家评选过去25年最好的摄影集。没想到,深濑昌久摄影集《鸦》竟然打败了美国女摄影家南•戈丁的代表作,排名第一。可见这部作品不仅仅拍出了深濑昌久自己的心境,亦打动了更多的人!
一直觉得影像是能够说话的,它可以婉约,亦可以直接,但是无论用什么形式,总是会透露出摄影师内心的观点和想法,这是无法逃避的。一个人的秉性是否纯良、一个人的灵魂是否孤单,这些东西,都会在某个地方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出口,而摄影对于很多人来说便是出口和私密的通道。你内心的私密和狂欢、悲伤和快乐,都会付诸于影像。
在我眼里,深濑昌久就像一个孤独的游子,晃荡在城市的夜空下,看到那些黑压压的鸟儿,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孤寂和灵魂,于是把镜头对准它们拍摄的同时,亦是在寻找和自己相伴的灵魂。或许是由于人生的挫败,连续两次婚姻的结束,带给一个人内心的伤痛可想而知,从深濑昌久的影像里,其实你可以看到一个内心脆弱的人,他对于生活的无望、对于周边环境的那种窒息感,密集地传递出来。
鸦在很多人的眼里其实是不吉祥的东西,那绝望的颜色、凄冷的叫声、甚至是飞翔的姿势都从来没有人会去喜欢。我们经常在电视里看到当人去世离开人间的时候,总会有寒鸦的叫声此起彼伏,让人心生寒意。但是在这里这些不详的鸟儿,却成为了深濑昌久倾诉的对象,在他的眼里,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,是游荡在城市中的孤魂,是更多和他相似的人,迷惘,彷徨的在行走。
深濑昌久的照片大多是粗颗粒的,高反差的对比十分明显,看似不精确的局部放大,甚至有些曝光不足或是过度的曝光,却灵巧地勾勒出渡鸦仅有的黑白轮廓。在他的影像里,鸦的形状大多的模糊的,不确定的,就像他自己的内心一样,因为工作、婚姻、生活的压力和打击,让他无法排解和逃离,于是这些看似粗糙的手法和拍摄风格,其实反应的则是深濑昌久自身的心境。
这些乌鸦就像群聚于城市的我们,穿着疏离与防备的外衣,在各个角落饥饿地觅食着;透过这些影像,我们被深瀬昌久的危险震摄,心中也随之漂浮着不安与焦躁。深濑昌久是孤寂的,这些鸦在他的镜头下也是孤寂的,但是透过这样的影像,我们也看到了更多孤寂的灵魂,在城市,在空荡荡的周边徘徊着,往复着,当你看到他们的时候,你也会衍生出更深的孤独感来。所以更多的时候,影像不是你一个人的独自吟唱,它是属于别人的,甚至是更多个人的,每个人对影像观看的视角不同,感受到的情绪也会不同。
深濑昌久在自己的影像里寻找一种存在感,在不停的快门声里抵抗孤独,而我也在他的影像里,窥见了的自身的孤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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