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:


    如果说生活是一张网,那么冯立的照片就像一把刀子,尖锐、锋利、毫不留情地朝这张大网捅过去。这些影像仿佛一朵奇葩,在黑暗和阴冷中绽放出让人颤栗的花朵,让人性的另一面:阴暗、真实,暴力.......带着一股“血腥味”无情地扑面而来。
    这是摄影师在日常生活中的偶遇:比如一个照镜子目光茫然的男人,两个扭打在一起的人、一张街头打架充盈着血腥味的场景、一道灵异的闪电和女子怪异的身影、甚至还有个人提着头颅的画面,这些离经叛道的瞬间,脱离了现实“规则”的情景,让影像充满了神秘、乖戾和沉重感,同时也让人在观看时对摄影师本人充满了好奇: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,他的内心为何这样惴惴不安,对现实世界的思考怎会如此沉重?
    摄影在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的私密言语,摄影师内心的纠结、欢喜、悲伤、甚至是疼痛,都会不经意地泄露。冯立的影像便是如此,徒然地从生活中跳跃出来,瞬间精准的抓取和无情的定格,让有着美好梦想的现实突然支离破碎。
    这些影像来自于身边却超越了正常的观看,大多场景拍摄自街头巷尾,或者是僻静的小道上,公园里,总之那些地方应该是很多人都习以为常并漠视的,不过冯立却举起相机驻足,拍摄,随时机敏地进行瞬间的捕捉,让其真实而瞬间即逝的画面被永久地定格。
    当观者的思维在进入摄影师营造的画面,可能会产生起伏和反响,有人会觉得难受、不安、甚至逼仄而来的压抑、或许还会有人逃离,规避,总之现实和影像之间的差异,让这些照片具有了十分迥异的气质,喜欢的人会不由地追逐,抗拒的人则会避之不及。
    对阴暗的、负面的、触及底线的社会现象能够群起而攻之,而不是揶揄着、麻木着、遮掩着、纵容着,是为一个心智成熟社会的最低标准。我想冯立应该是敢于直面现实的人,摄影对于他而言,就是内心的一个出口,他通过影像进行呈现,让一切的真实变的虚幻、离奇起来。就像我眼前所看到的这些影像:怪诞、荒谬、甚至充满了暴烈和不安,这些社会的黑暗死角、人性的孤僻、凶残在闪光灯下一览无遗,赤裸裸地呈现,让人感到坐立不安。
     冯立说:请当我是一面镜子好了。这句话让人有些莫名的颓废和伤感,或许很多时候是想象蒙蔽了心智和眼睛,使得我们对于身边的事物熟视无睹,就像冯立拍摄的这些场景,很多人也曾偶遇、也曾擦肩而过,可是太多的人无心停留,甚至是漠视和茫然,就像那张“照镜子”的人一样,站在宽大的镜子面前,直勾勾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却无法看清内心的那个人,其实镜子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你自己。
   俗话说:生活像一面镜子,那么人性呢?不也是镜子么?赤裸裸地直视自己的内心和灵魂的又有几个?当你对冯立拍摄的这些画面感到惊讶和不安时,它应该是触动了你的神经和痛感,原有的虚无,被冯立一下子剥去了美丽的外衣,变的满目疮痍起来。
   人性总是很可怕,经常喜欢自欺欺人,不敢直视内心,曾看到过一个小故事:有个人身上长了个瘤,可他很怕疼,不敢在自己身上动刀子,于是瘤越长越大,到最后无法医治了,后悔莫及时却为时已晚。我想冯立或许就是那个医生,相机就是那把手术刀,而他通过取景框、闪光灯、截取“病理的切片”,把人性的另一面无情地暴露在现实面前,那手起刀落的瞬间,精确而狠心,不过却让人看到“病理”的根源,这该是庆幸还是悲悯呢?
   冯立的作品,让我想起戴安•阿勃丝的作品。阿勃丝对社会边缘人的摄影探索,逼迫着人们重新审视正常、道德、公正、尊严等字眼已有的定义,迫使人们直面人生的现实。阿勃丝善于在正常的、被人们忽视或故意掩饰的地方,揭示阴暗的现实,这种窥阴癖式的观察正是其影像令观者不快的原因所在。在她的镜头下,所有被摄对象都呈现出一种变态的倾向,人物、表情都是极度丑陋的,她的影像作品被抨击为“不道德”。美国著名作家诺曼.梅勒曾经这样评价她:“把一架相机放到戴安.阿勃丝手里,就如同把一颗手雷放到小孩手里一样危险。”而冯立的照片除了倾诉自我的纠结和困顿外,也带给观者更多的思索:那就是在日常生活中,当我们面对这些扭曲的现状时,是否也会感到逼仄的疼痛?
   大多数的人都在惧怕现实生活中的痛苦与创伤,而社会本身所存在的阴暗面却是无法抹杀的,摄影师冯立看到这些瞬间,并没有选择逃避,反之却迎面而上,甚至用闪光灯直接地“入侵”,让这些现状毫不留情地定格在影像上,这一着“险棋”惊心动魄,也让人佩服。他直面生活不堪的一面,其实也是直视自己的内心的一道道伤口,这又需要何等的勇气和执着呢?
   人性就像一面镜子,照到自己的同时也可以照见别人,冯立的这些影像,在无意泄露的隐秘表皮底下,让很多人观照了自我和现实,也使得人们在平稳和美好中获知:事物本身的存在,总有不容忽视的紧张、压抑、挣扎和苦闷。这些不是冯立一个人的焦虑,而是社会本身的病痛和整饬,摄影师只是通过影像,让其开辟出一条新的通道,以便达到人和人之间,以及这个社会之间的一个平衡点,虽然这个点很锐利,亦伤人。
    著名的摄影评论家姜纬说:“摄影不是单纯地制作影像,不是单纯地捕捉世界的反射,而是赋予世界某种东西“。希望摄影师冯立在赋予这些影像疼痛的同时,亦能够脱离带给自我的痛阈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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