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:


   眼前的这些影像就这样静默着,看似无声无息、却又暗潮涌动,这种微妙的感觉源于摄影师张晋的作品《又一季》。

   今天是立夏,气温30度,读到张晋的作品时却觉得清凉。影像素净、简洁、有份难得的雅致,这与当下众多喧嚣、浮华的影像相比,这些画面传递出来的气质便多了一些迥异性,看似静默却透着力量,这力量应该源自影像本身之所在。

   《又一季》的拍摄背景是古丝绸之路,摄影师张晋选取地处西北的其中一段作为样本,拍摄的的是自然或生命在季节轮替间的生长枯荣。于是沙漠、动植物、甚至是天空和水域都成为了关注的对象,大到一座塔楼、一个湖泊、小到一株藤蔓、一朵白云,都在镜头的注视中偶遇,铺排、陈列、最后成为张晋收纳的影像。

   这些作品影调轻柔、淡雅、灰度也把握的很自如,有种韧性和随性。一些画面好像都故意曝光过度,有那么一些空无和苍茫,仿佛摇滚乐手快唱破音前的那一临界点,可就是这样的瞬间,却恰到好处地透出一股独有的铿锵的力量,在淡然中呈现无限蔓延的空间。

   一直觉得影像的生命力必须构筑在其精神体系之上,而创造生命力的除了摄影师本身的知识构架,还需要结合作品蕴含的思想载体。张晋选取古丝绸之路作为拍摄的背景,首先让影像的文本添加了历史的厚度,加上东方的审美原则和传承的文化体系,让其作品稳妥、兀定而随性。

   纵观张晋的那些观看载体,都具有非常细腻的表述,比如那张“归城”,羊群在在苍茫的空间奔跑,宏大的场景中骤然让人有种对立和矛盾的困扰,仿佛时光的穿越和对话,让人窥见人类几千年累积的亘古和清幽,这种感觉很怪异;再比如那张“流沙”,拍摄于沙漠中的一角,被风吹过的流沙自然地留下了几条浅浅的痕迹,隐约间仿佛古丝绸之路正在这片沙漠中再现;还有那张“庙中尸骨”在蓦然让人惊秫的同时,还有对生命消逝的一种敬畏和感悟;几十张作品,无论是“碑林”、还是“明窗”、以及那些关于节气的影像,每一张画面看似无意识地攫取,却又隐秘地透出一些独自的轻唱和叙述,每张照片都代表了某个维度自问自答的呈现。

   就像作品的名字一样,又一季,总有着生生不息的顽强和韧劲,而这种精神应该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所传承的吧,张晋渐渐地在放空自己的心境,自由地行走在影像的边缘,让其进入一种忘我的状态,这一点非常棒。

   在《又一季》中,张晋的描写是诗性的,那种带着自我追逐的个性化语言,让其影像一直随性地行走在路上,那些呈现在镜头下的村落、庙宇、山水具有了不朽的生命力,诚如古丝绸之路一样,虽然繁华不再,但是其深远和宏大的精神、那些涌动的文明,依然如同四季轮回的草木一般,传递着不息的力量。

   四季、日常、草木,张晋似在关注那些关乎生命和本真的事物,随性的行走里,感悟时光的更迭和时空的穿越,把抽象和具象的语言转换成一种心境,而这种意境恰暗合了人类内心的一种本源:即轮回和追溯,透过张晋的诉说,得到淋漓尽致的表达。

   前段时间,草场地摄影季,张晋得了个大奖,他的作品也随之成为很多人关注的对象,很多人把他的作品和塔可的《诗山河考》做了比较,有个别人甚至认为是塔可作品的延伸,可是在我看来,塔可的影像和张晋的《又一季》在本质上就存在迥异,塔可实地拍摄诗经所咏唱过的山河,考证严谨,其影像透出一股苍茫和忧伤。空蒙的山河,在雾气弥漫里若隐若现的乡村,城镇;孤立无援的人类、植物生长在辽阔和苍茫的天地之间,在风中摇摆不定;那些细小的生命,在混沌的环境里挣扎和游离的状态;塔可的影像,让人联想到现代社会的异化带来的冲击,人类情感上渴望的那份纯粹和真实,而他企图通过这样的文本,把业已消失的文明,在视觉空间里寻找回来。

   因此《诗山河考》与其说是对美好事物的寻觅和考证,还不如说是人类本能下的怀念和眷恋。而张晋的《又一季》应是通过四季的轮回更替,传递生命的承载和不息,这种剥离了时间和历史痕迹影像,多了心性的思考和行走。因此他们的作品,无论是影像的气质还是诉求的文本和思想,在本质上都各有千秋。

   如果说张晋是在做诗性的追寻,那么塔可应该是在进行严谨的考证,两个具有不同知识结构的青年摄影师,用不同的摄影语言在兀定地做着属于自己的影像,同样的执着,同样的真诚,让人欣喜。而他们的影像在当下浮华的物质社会是难能可贵的,我想无论其影像是否青涩,又是否存在表面上的形式化,都值得我们敬重和品读。

   在影像之路上,但愿更多的摄影师也能够像塔可和张晋一样,沉寂下来,去做一些真正值得探寻的影像,即使孕育的过程很漫长,并不完全成熟,却依然坚持、隐忍、秉承自己的心性,这应成为影像追寻的一种精神和载体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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